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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原风景与往事
科右前旗新闻网   17-12-21 15:39 【打印本页】 【字体:  】  【关闭

  ——赛音吉雅作品选登

蒙古包

  我出生于蒙古族农村,世世代代居住在高耸脊梁的苫草房里,对蒙古包十分陌生,只能从电影、画册里领略其轮廓。

  上世纪60年代,我在干部下放锻炼的洪流中,下到北方草原的一个牧村。于是,与蒙古包结下了“秦晋之缘”。

  在那一段人生旅途中,蒙古包是我栖息的港湾。就蒙古包的构成而言,再简陋不过了:几十根细木杆支撑,几张毡片围绕而成,住在那里有诸多不便:冬日里,燃一个小铁炉取暖,挡不住呼啸而至的凛冽的寒风,冷飕飕的。夏日里,靠天窗通风,耐不住蚊虫叮咬,闹哄哄的。但它也有自身优势,闹地震时比楼房安全。不管怎么说,它与城里的高楼大厦相比,确实落后了几个世纪。

  饭后茶余,我与牧人唠嗑,谈到蒙古包的颜色时,一位牧人告诉我:“颜色洁白,最受推崇,说明住户富庶,且正义。每户都想有个洁白的蒙古包。”最后他说:“洁白是蒙古包之魂。”当时,我对他的话不甚理解。

  无论怎么说,在我心目中,蒙古包始终是一个情感的载体。忘不了长幼有序的生活场景,让长者坐包内西侧,晚辈们进包,先向长者递给烟壶并请安,以表对长者的尊敬。忘不了主人骨肉难以割舍的亲情:姑娘出嫁,妈妈送别姑娘的那天晚上,泣涕涟涟,哭到天明,叮嘱姑娘到了对方家,要孝敬父母,和睦相处;儿子应征入伍,爸爸为了给儿子壮行,喝了一夜的酒,唱了一夜的歌,盼儿子成为祖国坚强的卫士。忘不了主人好客的场面,客人到包,总是热茶相迎,捧出手扒肉、老白干,让客人吃饱喝足为快。包里的生活古朴、纯真、恬淡、融洽,一幕幕都是吉祥如意图,令我想起古人的名言: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”

  多少年过去了。九十年代,我曾居住过的牧村整体迁徒,住进马路纵横、高楼林立的旗府所在地的一个小镇,告别了世代生息繁衍的蒙古包。这无疑是社会进步的标志,是改革开放给牧人带来的实惠。楼群的生活,如同光怪陆离的万花筒一般,每天都在演绎着各种悲喜剧。

  从牧民变市民的人们,经受着严峻的考验。我踏上旗府所在地小镇,造访整体入住楼房的牧民,近百户人家全部都是“文明户”,没有一个劣迹者。

  蒙古包之魂是什么?我想起了那位牧人的话,那就是洁白。牧人崇尚蒙古包的洁白,恰好印证了牧人纯洁的心灵。

  蒙古包,如同消失在蓝天里的白云一样渐渐地少了。但蒙古包之魂犹在,并将永久存留,鼓舞人心。

  勒勒车

  我写了“勒勒车”三个字,蒙尘的记忆便鲜活了。

  往昔的年代,家乡的主要运输工具,非勒勒车莫属。乡间的路上经常看到老牛拉着勒勒车缓缓前行的景象。

  勒勒车何年降生,文献不足,无从考究。

  多少年过去了,往昔的日子,勒勒车带给人的好处多多。村民的每日生产生活,仿佛须臾不能离开它,或运载柴草,或装载苞谷,或搬运迁徙的家当,都需要它。勒勒车,还有“穿山甲”的特性,迢迢山间路,崎崎岖岖,难以行进,勒勒车只要被老牛拉着,从不停止车轮的转动,终究要达到目的地,没有半点“行路难”的喟叹。它发出的轧轧声,分明是不甘寂寞的宣言。

  勒勒车曾装载着村民的快乐,也曾装载着村民的伤疼。自古以来,婚姻嫁娶总是与车相关联,《诗经》中记载:“以尔车来,以我贿迁。”这是一位将出嫁的姑娘向其心爱的人发出的呼唤:“你打发车来,把我的嫁妆抢走了。如果,勒勒车速度快一些,完全可以逃过这一劫。多年过去,待到五星红旗飘扬在神州的时候,土匪头目被处决;新浪与心上人新娘经理磨难之后,终于聚首,可悲的是他们俩人已经越过了“春风一度”的年华,脸上刻满深沟浅槽,深沟浅槽里贮满俩人的思念。

  今天,山间公路上奔跑着汽车、拖拉机、摩托车,一个赛一个,缕缕行行,似乎是拧不断的麻花,让我感受到改革开放带给农村的升腾活力,让我目睹了古老的村庄走向现代化的倩影!

  勒勒车渐渐地销声匿迹了,有的安详地卧在牛舍羊圈一侧,有的闲置在蒙古包之旁,它们是那样自得惬意,因为引来了众多的、超凡的“兄弟姐妹”,在“车族”中,勒勒车算是先行者,我始终以敬佩的目光看它一眼。

 
稿源:科尔沁时讯 编辑:云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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